竹韵小说凡人日记江山文学网

2019-07-13 22:58:55 来源: 上饶信息港

一    越来越害怕睡觉,因为睡着睡着,总会因呼吸困难而惊醒。我怕,我怕万一我来不及呼吸,万一,我是否就会从这个世界消失。真是说不清楚,我还是会在夜里被惊醒。  医生说我是个不健康的孩子,说我不应该活在这世上。他埋怨我去找他,因为他怕被感染,可他却收了我一大笔钱。我想说。那些钱都是我碰过的。可我没说,但他知道,他可能想,他可以戴着手套拿。因为我跟他说话时,他全身几乎跟木乃伊似的,包裹着各种防毒器具。可应该会感染到别人吧,医生不为其他人考虑么?  唉,我走了。  我是否得如大象般走向象冢。可我的“象冢”在哪?    二    我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世上的,也不知道来了以后要干嘛。祖辈留下一间破房,自我有意识起便在那住,一个人,不清楚把我拉扯大的人消失到哪里去了。于是我开始过着所谓生活。从一小小拾荒者,随着骨骼伸长开始从事重活,为了谋生不断加重工作量,本以为就这样一辈子重复着生活。可命运突然注意到我,于是晕倒,醒在医院。医生说我得了绝症,我没钱,不让住院治疗。只好卖了大半身血,割去一个肾,换来了治疗费。可医生只是埋怨我,把我赶出来,而钱却留下了。    三    夜里,皎洁的月光笔直的射进小屋,没有丝毫曲折,只徒留我孤立的影子。  好累好累,这世界根本不适合我的生存。我厌恶他人的眼光,那种仿佛不对等的俯视,让我想逃离。  这罪恶的都市,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记忆,也可以没有什么该负担的负担,我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角色,可以被忽略。  好,我走。  即使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。即使有可能挨饥寒。即使会死。    四    无人的夜里,我拖着笨重的行李,走向不知名的远方,离群索居。    五    恍若武陵渔夫,偶遇桃源仙境。我遇到一山洞,在黑暗的尽头找到光明。我疑惑,是否所有安稳的地方都如此隐密。  不同的是,我看到光时,映入眼帘的,只是茂密的树林,无源的小河,黑沃的土地,没有人家。  我卸下负重,大吼了一声,躺在这似乎已属于我的土地上,倍感亲切。    六   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树林,生怕扰了这份宁静。  细看时,发现有许多干燥得过分的枝干,还带有烧焦的炭黑色。原以为清甜的水,有些酸涩,但还是可以喝的,应该比自来水干净万倍。    七    我从箱子里拿出防身的斧头,砍下几棵树木,盖了间陋室,取名“空尘轩”。又制作了椅子,收集木棉絮做了枕头,用剩余的木头圈了块黑土,撒下带来的种子。干完这些,便带上疲惫的身体,跳进河里洗了个澡。可奇怪,这河里怎么没有鱼呢?    八    闲暇的隐居生活让我想起了古猿人。只是,我是幸运的,少了与野兽的斗争,却也享受不到那种野味。每天吃些树林打来的果子,偷一两颗鸟蛋,想着河里要是有鱼就好咯。可比起忙碌的城市生活,我是幸运的,这或许是《圣经》里的福祉吧。  这里经常有鸟儿穿行,安心的建立自己的一套幸福家园。看着这一家子的幸福生活,有些羡慕,但不埋怨自己没有,兴许是看到那母亲整天忙碌着觅食育雏的缘故。可我不明白他们为何不在此生活,以前应该在这建过房子,为何要重建?    九    没有阳光的午后,乌云兴许是抑郁太久了,终于还是挤下酸涩的泪水。  这是我来到后的场雨。短暂的,泄尽即止的雨,断了我那江南淫雨霏霏的幻想。现实是,屋内断断续续不停的漏水。这才发觉,木屋屋顶也有了焦黑的炭痕。  没等我修好,洞口处传来的脚步声,让我提紧了慌乱的心。    十    几个身穿迷彩服的大汉,偷偷摸摸地爬了进来。其中一个衣着稍高级的人,正是那替我诊治过的医生,兴许是用我那笔医疗费买的官,看样子是公安局局长。  他似乎也认出了我,那表情好像看到死人了,又带有看到死者复苏的惊喜。立马给我把脉,当然,也是戴着手套。然后不知怎的,自个哈哈大笑,圆挺的肚子前后摇动着。  太好了。这次准发了,这地方竟能治疗绝症啊!    十一    我再次拖起箱子,同样是被迫,却并不感伤,而且也知道该去哪里。    十二    繁华的夜。再次停下,眼前已是那般陌生。刺眼的灯光,杂乱的搓牌声,赌徒的欢呼,叹气。似乎都与我无关,兴许隐世后的我已无法融入他们。  原来,走后不久,便有人谣传我已死。由于无继承人,房子被新任公安局长没收,重修并扩建,成了赌场。  我不清楚民能否告官,又怕告了后会被杀死。  我好累,好饿,好冷。让我睡会吧,兴许会有好心人路过,为我披件大衣,把剩余的面包搁在我手上。  睡了。  晚安。天空。  晚安。大地。  晚安。晚安……  (完)      番外篇    三天后。城市的某个角落躺着一具干枯的死尸,尸首被报纸掩盖。并不清楚死者是谁,也没人寻找。  报纸上,血红的大字,格外刺眼:今天凌晨,于不知名的山洞,发现几具死尸。经证实,死者是本公安局局长及其家属。死因:强酸雨腐蚀致死。  繁华的都市,依旧纸醉金迷,灯红酒绿,似乎什么事也没发生,人民继续着自己手头的工作。        附:凡人欲语    我自天堂往地狱,未料人间羁绊缠。  扰扰纷纷缘六欲,皈依面佛静参禅。  禅堂隐秘终可寻,却染尘俗暗易颜。  只道人心唯利益,转眼皆空见阿难。       共 2024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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